促进煤炭流通市场化与煤炭订货改革（李学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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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煤炭流通市场化与煤炭订货改革（李学刚）

来源《本网专稿》 (2002-12-26)

一年一度的全国煤炭订货交易会即将在许多业内人士关注之中召开，也会在人们的关注中结束，但围绕订货会改革等问题进行的探讨将延续下去，如何逐步减少煤炭流通中政府行为（例如，改革或取消煤炭订货交易会），如何在改革的同时保持煤炭市场的稳定，如何建立有中国特色的煤炭流通体制等问题将仍然是人们谈论的话题。本文就促进煤炭流通市场化和煤炭订货会改革谈了一些粗浅看法。

     煤炭流通与煤炭订货概要

     我国是一个以煤炭作为主要能源的国家，50年代煤炭在一次能源结构中的比重高达90％，形成几乎单一煤型的能源结构。随着60年代大庆油田和70年代渤海湾诸油田的发现和开发，煤炭在一次能源生产和消费中的比重降到1975年的70．6％和71．85％。但是自1978年开始，我国大量出口原油和部分烧油电厂改为烧煤，煤炭在一次能源结构中的份额又有回升。至1995年，在能源生产和消费中的份额分别占75．5％和76．9％。。据有关资料报道，即使我国政府采取积极稳健的替代能源政策，到2050年，我国的煤炭在能源消费结构中仍然至少达到40％以上。由此可见，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煤炭仍将是我国能源的支柱产业。正因如此，从计划经济时期到现在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政府对煤炭生产、流通和消费的管理始终不敢放松，每年国家有关部门要提前很长时间、花很大力气研究资源、需求和运力计划等问题，并一直延用召开全国煤炭订货会的方法，对煤炭流通各个环节的进行计划配置，衔接煤炭产运需之间的关系。

     随着国家对煤炭流通体制改革的深入，特别是伴随煤炭计划削减和煤炭价格放开，煤炭市场秩序逐年好转，煤炭交易的市场化取向已经逐步形成，市场调节煤炭供求的一些基本条件初步具备。主要表现在：

     （1）煤炭供需双方基本成为独立的市场主体，都有充分的、自主选择交易对象的权力，不再是“拉郎配”的承受者。也就是说煤炭订货和交易已经可以称之为完全意义的市场行为，买卖双方对通过市场进行订货和交易、实现利润最大化的认识大为提高。

     （2）国家煤炭宏观调控部门对煤炭产运销情况的调控正逐步转变为以指导为主，不再采取单纯的行政命令形式。同时需要掌握准确的煤炭产供销信息作为进行适当宏观调控、提出政策导向的依据。

     （3）随着我国交通运输业的发展和市场经济的深化，煤炭营销逐渐形成了大流通、大市场的格局，总体供求状况趋于稳定，产需基本平衡，人们淡化了对每年一度的全国煤炭订货计划的需求以及对订货会总量的关注，也有业内人士提出取消或改革全国煤炭订货会。

     促进煤炭流通市场化

     煤炭作为商品，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步伐的加快，其生产、运输、销售和使用最终走向市场，是历史的必然。但现阶段，由于煤炭流通中间环节多，对交通运输业的依赖性很强。我国目前的交通运输状况，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高效、畅通、保障的煤炭运输网络；同时，煤炭交易和流通中还有许多深层次的问题要逐步解决。如果一味地追求摆脱政府对煤炭流通的干预，取消全国煤炭订货会或完全以网络订货取代全国煤炭订货会的作法有失偏颇。我们首先应该进一步改善煤炭流通环境，推进煤炭生产和流通的信息化进程，加快煤炭流通的市场化的步伐，建立起一个可以信赖的煤炭流通新体制。

     一、修订或完善我国的能源政策。一项严谨务实、长期稳定、理性规范的能源政策，是指导我国能源生产和消费的基础，是保证国民经济持续高速健康发展的重要条件，也是保证煤炭供求总量平衡，建立新型煤炭流通体制的前提。能源政策在符合国民经济长远规划的同时，应该适应与其相关行业的发展变化；应该引导能源产业特别是煤炭生产企业增加技术投入，提高生产效率，走出分散经营、小规模运作、资源严重浪费、安全事故不断的怪圈，走向大规模、集团化发展的模式；应该引导能源产业面向国际能源市场，迎接加入WTO后国际市场及金融资本对我国能源产业的渗透和冲击等等。

     二、加强政府宏观调控，增强行业监管，建立一套科学的、市场化的行之有效的煤炭供求调控机制。目前形势下，煤炭流通中存在许多深层次的问题，各个环节难免脱节，当煤炭市场的运行有碍国民经济稳定发展时，政府对煤炭产、运、需的监管和调控是非常必要的。但由于政策调控的时间滞后、针对性太强、力度过猛，往往会背离调控的初衷，损害煤炭流通秩序，所以应该更多地采用市场的方法进行调控，以弱化调控力度，减少负面影响。例如可以通过全国各地的煤炭交易市场进行，可以通过资源储备进行，铁路运力的增减、变向是控制国家宏观调控比较好的手段，也可以通过“微调”其他运输资源的配置或导向进行，等等。同时，我们可以建立起一套相对完整的、反映灵敏的煤炭市场监测预警机制，以及早发现问题，并有针对性的化解供求矛盾。

     三、建立煤炭交易市场体系或煤炭交易市场网络，推进煤炭流通的市场化。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根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指示精神，煤炭订货也曾尝试通过国家计划调节和市场调节相结合的办法，在原国家计委、国家经贸委、铁道部、交通部、煤炭部、国内贸易部等国家部委的共同支持下，试办了上海、郑州、秦皇岛、太原等煤炭交易市场，但由于煤炭流通的特殊性和市场调节的条件不具备等各种原因，并没有取得好的效果。目前，围绕煤炭的生产、中转和集散，已经存在几个自然形成、相对集中的隐型煤炭交易场所，有的地方政府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引导和扶持，建立了几个煤炭交易市场，但由于多方面的问题，交易市场的运行状况差强人意。

     如果由国家相关部委或行业主管部门对这些交易市场加以整合或引导，使他们形成合力，调动和发挥他们在煤炭流通中的作用，不仅可以为国家监测调控总体市场创造条件，而且随着价格发现、资源配置等市场功能和作用的发挥，将会对人们的市场观念、营销理念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有效推进煤炭流通的市场化进程。

     四、加强统计数据管理，创建煤炭价格指数，健全煤炭市场预警机制。目前，国家各部门对煤炭产、运、需统计渠道不一，统计口径不同，加之地方利益和企业利益在统计数据中作祟，最终形成的统计数据差别很大，难以反映煤炭生产、流通、消费和库存的真实情况，无论是对宏观管理部门引导调控煤炭市场，还是对企业制定煤炭产销策略都失去了应有的指导意义。要想发挥统计数据作用，如实掌握煤炭市场情况，把握市场脉搏，准确调控市场，需要我们踏下心来，在考虑煤炭生产、流通和消费特殊性的同时，建立一套切实可行、方便快捷、相对准确的统计系统。

在规范统计数据的同时，我们应该创建“煤炭价格指数”。对“煤炭价格指数”数据模型中涉及到的价格、交易量及其它相关变量，进行合理布局和采集，自下而上严格填报，然后汇总整理，计算价格指数。煤炭价格指数是煤炭流通信息化的重要内容，是国内煤炭市场供求状况及总体价格水平变化的风向标，是反映我国煤炭价格长期变化趋势的重要资料，将为国家调控、引导煤炭流通提供重要依据，是指导和调节煤炭生产、流通和消费的重要手段。

     五、严格执行煤炭订货计划，严肃煤炭经济合同。近几年，随着煤炭供求关系的逐渐好转，国家下大力气，花高额费用组织的全国煤炭订货会对煤炭流通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不仅全国煤炭订货会上落实的供求计划的执行情况，甚至订货会上签订的经济合同的兑现，都会因为执行过程中市场价格的波动而终止；与此同时，货款拖欠、质量争议、单方面毁约等现象，“见风使舵”、投机取利的短期经营行为，在煤炭流通中也屡见不鲜。保持国家计划的强制性，维护经济合同的严肃性，是提升政府监管作用、稳定煤炭供求关系、减少煤炭市场不稳定因素的当务之急。我们在规范整顿煤炭市场的同时，必须不断提高煤炭产、运、销、用等各类企业管理者和从业人员素质，树立诚实守信的市场营销观念，下大力气改善煤炭流通环境。也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建立一个可以信赖的煤炭流通体制。

     六、探讨煤炭生产企业与电力、冶金、化工等重点煤炭用户的联合。煤炭生产企业与电力、冶金、化工等重点煤炭用户有着相互依存的关系，双方可以本着“互惠互利、互保共进”的“双赢”原则，实现企业间的联合。联合的模式、途径和办法可以是资金投入、企业权责转让，还可以采取资本拆借、资源买断、营销代理、管理介入、易货贸易、设备投入、设立互保资金等多种方式，只要对双方有利，就可以探索和试验。

     产需联合具有较强的操作性，首先，它们的联合是产需见面、煤炭直供直销的延续或深入，可以减少煤炭流通环节，减少产需双方在销售和采购上的投入，节约煤炭流通成本；其次，可以增强联合双方抵御煤炭销售和煤炭采购风险的能力，屏蔽煤炭价格波动对双方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的冲击。当然，煤炭产需联合也是稳定市场、稳定价格，保证煤炭交易的健康稳定的重要举措。

     尝试煤炭订货交易会改革

由于煤炭流通现在还不具备能脱离“政府监控”的条件，国家对煤炭产、运、需的平衡和衔接（全国煤炭订货会是被采用的主要形式）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因此，煤炭订货会的存在与否只是个形式问题。关键是我们应该探索煤炭供求平衡的新途径和新办法，逐渐衰减各类企业对煤炭生产和消费的“计划观念”。

一、继续减少全国煤炭订货总量。近十年来，我国煤炭订货计划总量大幅度减少（在1999年西安煤炭订货交易会上提出的煤炭重点订货合同计划量，这几年虽有小量递增，但总量也不过4亿吨左右），为有序地推进煤炭产、运、需三者的市场化进程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随着我国煤炭流通秩序的好转，煤炭市场的总体环境也得到了改善，为继续缩减国家煤炭订货计划总量提供了基础。未来一个时期，在建立起一套科学的、可行的国家对煤炭市场供求的调控机制后，在保证对重点行业、重点用户一定量基本煤炭供应和需求进行衔接的基础上，应该进一步减少供需双方对国家计划的依赖性，缩减煤炭订货计划总量，为煤炭流通完全市场化做准备。同时，煤炭订货计划总量的减少，还可以缩短订货会时间、节约订货会费用，减少对订货会的非议。

     二、建立煤炭供求“冬季平衡”机制。我们召开煤炭订货会的目的是为了平衡和衔接煤炭产运需之间关系，减少供需矛盾。纵观近十年来煤炭市场的发展变化，煤炭供求脱节，煤炭价格大幅波动的现象，并没有因为召开全国煤炭订货会而消失。但我们发现，煤炭市场的超常起伏无不发生在冬季用煤高峰时节，遵循这一市场规律，我们可以建立煤炭供求“冬季订货”或“冬季平衡”机制，增加冬季用煤高峰时期供需的衔接，或将全国煤炭订货会改为冬季用煤订货会。通过国家计划重点向冬季倾斜，加强对市场冬季煤炭资源的协调，增加冬季煤炭运输的投入和调控，疏导煤炭生产企业的冬季供应和煤炭用户的冬季消费，缓解冬季煤炭市场的供求矛盾。与此同时，我们还可以通过引导用户和中间环节提前增加煤炭储备等方式，减轻冬季市场的供求压力，缓解供求矛盾。

     三、逐渐赋予煤炭生产企业或煤炭交易市场对运力资源进行平衡的职能。按市场经济规律，煤炭生产企业作为煤炭流通最主要的参与者，理应在煤炭流通中发挥更大的作用。随着煤炭流通环境的改善和煤炭生产企业规模化、集团化战略的实施，煤炭资源将逐渐向产业集团集中，他们的生产观念、销售观念会逐渐理性化、市场化，调控市场的意愿和能力也会增强，我们可以将全国煤炭订货会的主要功能，即对运力资源的平衡，逐渐过渡到由煤炭生产企业集团来完成。由煤炭生产企业按市场供求状况平衡利用运能运力，不仅可以从运力多少的不同配置中体现国家的煤炭产业政策，而且会促进煤炭生产企业形成市场导向观念。

同样，运力资源的平衡也可以由煤炭交易市场来完成。煤炭交易市场作为连接煤炭生产和消费的纽带，其“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原则和在煤炭流通中所处的中介地位，可以更准确及时地掌握市场的发展变化情况，使他们可以更有针对性地利用运力资源，更有效完成市场的资源配置，稳定供求关系。

     四、继续探讨和拓展煤炭“网络订货”和网上交易。随着电子商务的普及和发展，利用网络开展煤炭订货和交易逐渐被人们接受，也将对现有煤炭流通体制产生深刻影响。网络订货和交易不仅可以增加煤炭流通的透明度，节约订货和交易时间，节省订货和交易费用，加速企业资金周转，降低流通成本；还可以加快信息流动，增加信息的导向作用，促进煤炭物流的合理化。近两年的实践，证明了网络订货和交易的可行性，也积累了一定的操作经验，我们理应进一步推广和应用。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煤炭网络订货和交易也存在一些无法逾越的现实问题。首先，网络订货和交易需要政府部门、煤炭生产企业、交通运输业、煤炭经营企业、煤炭使用企业的联合互动，必须建立在网络普及应用的基础上。网络的普及和应用程度，直接制约着电子商务在煤炭流通中的推广；其次，我国煤炭流通的市场化程度低，政府行为、运输协调必不可少，如何解决电子商务与电子政务的对接（例如：网络订货计划或网络交易如何得到政府主管部门或运输部门认证），也成为电子商务在煤炭流通中应用的制肘；第三，与电子商务相配套的法律、法规的建立和完善，是电子商务广泛应用的前提；第四，传统的销售方式向新的营销理念转变需要一个过程，其中特别包括了根深蒂固的旧营销观念的调整以及各方面利益的平衡，这个过程可能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五、尽快实现煤炭价格的“完全放开”。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国煤炭价格实现“并轨”（取消计划价格，实行市场价格），直到取消2002年国家“电煤指导价格”，但事实上仍然在由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近十年的时间，煤炭价格并没有真正放开，而且恰恰是流通量和使用量最大的“电煤”，价格一直处于被保护之中，期间煤炭生产行业和电力行业均有受益。

     制定“电煤指导价格”可能是国家为了保证能源生产稳定不得已采取的措施，但却使煤炭生产企业和电力企业在谋求煤炭订货对产需进行衔接的同时，都期盼从“电煤价格”的制定中受益。由于煤炭的市场交易价格在波动，市场价格与电煤价格总会有差异，有时甚至是很大差异，“电煤指导价格”的制定在造成煤、电双方依恋煤炭订货会的同时，也成为每年订货会煤、电双方争论的焦点，是导致煤炭订货会会期过长的主要原因。如果电煤价格不完全放开，双方利益的平衡点就难以找到，就会阻碍全国煤炭订货会的改革。

     当然，煤炭订货会的改革还有许多方式、方法可以探讨，例如可以按照各个煤炭品种流通的特质举行分品种订货；按煤炭生产或消费对象组织区域订货；也可以组织大型生产或消费集团举行集团订货；也可以把全国煤炭订货交易会交给国家各产业协会或行业协会举办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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